雪儿见到我颇为意外,还夹杂着几分别的情绪,我无心去辨,只为自己能如此平静地望着她而惊诧。

    一路上我思量许久的质问言辞,竟一句也说不出来,倒是想起了经年旧事。

    那段艰辛岁月,平日里没什么大毛病都要缺粮少食地,我唱戏天赋一般,学起来也不容易,班主便时常免去我的饭食,雪儿总悄悄将自己馒头留一半给我,让我不至于饿死……

    她说:“小丫莫怕,有我一口吃的,绝少不得你半口。”

    每每想起,我心中都有心酸难言的感动,如果没有后来的事,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姐妹吧。可是上天偏偏让我们爱上了同一个人,如果我能早一点知道雪儿对子钰的情意该多好,可偏偏在我俩定情之后。

    那日我去送别子钰,遥遥地见到雪儿扑到他怀中诉说衷肠,却被子钰推开,那时百般滋味在心头,不知如何是好,终是无声无息地离开了……我没勇气去见子钰,便给路边遇到的小乞丐三个铜板,让他帮我给子钰捎句话。

    之后的日子里,我不断地企盼雪儿能被郑玄感化,忘记那个身无长物的穷书生。

    等到班主应下了郑玄的求亲,看着雪儿哭地梨花带雨,我心疼之余,还隐蔽地为一切尘埃落定而松了口气,郑玄是个好归宿,终有一天雪儿会放下子钰的。没曾想雪儿却不声不响地逃走了……

    说来也是一笔糊涂账,理也理不清,只是徒增伤感罢了。

    “夫人,该回去了。”小莲轻声地提醒道。

    我收回飘远的思绪,我将一块莹润透亮的玉佩递给她,“听说你要成亲了,咱们姐妹一场,特来给你道喜,这玉佩是我的一番心意,还望你不要嫌弃。”

    她推脱不过,将玉佩收下了,我扶着小蝶的手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听小蝶说状元郎与夫人成亲那日,热闹非凡,城中的百姓跑去围观,韩璋骑着高头大马领着迎亲队伍,一路到雪儿家中……

    我在一旁细细地听着,眼泪不知不觉流了出来。

    小蝶一脸惊慌地问:“夫人这是怎么了?”

    我哽咽着说不出话来,小蝶站在一旁不知所措。

    从那之后,我再也没有打听过他们的半点事儿,整日里无所事事,兴致来了就在院中的梨树下唱《伶人》。

    郑玄偶然来别院听我唱两句,临走,犹豫地对我道:“也不知怎么回事,总觉得你唱的哪里不对劲。”

    许多年前,他曾听到雪儿的《伶人》,结局是书生金榜题名,尚了公主,戏子在梨园孤独终老,而我将结局改成了书生落第回乡,与戏子长相厮守。

    秋风吹过,满树黄叶萧萧落,不见郎君踏马归,独留妾守空阁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