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停尸房出来时,郑洁紧紧握着二哥的手,眼泪不受控制地留下来。

    虽说她没有感受到太多的难过,可眼泪就是止不住地流。

    “二哥,刚才那个皮肤枯黄,被野兽撕咬出白骨的人,真的是三哥吗?”

    想到刚才看到的尸体,郑淇有点反胃,但那的的确确是郑长富。

    “是郑长富。”郑淇牵着妹妹走到警局的庭院,感受到阳光的温度后,温柔地安抚妹妹,“都过去了,这是他咎由自取,怪不得别人。别再想了,忘记刚刚看到画面吧。”

    叶婷婷拿着报表,从走廊经过时,便听到郑淇在安抚郑洁,声线轻柔,语气里仿佛带了暖流,能让人如沐春风般舒服。

    她停下看了一会,直到庭院的一处门里冲出一个邋里邋遢的女人,大喊着长富,眉头立马皱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长富啊,我的长富你到底怎么了?”王招娣边跑边嚎啕,像个无头的苍蝇在庭院里乱撞,最后发现院子里站着逃走的二儿子和女儿,眼睛立马瞪得如铜铃大。

    转身找到扫把,二话不说就朝儿子女儿打去,“两个没良心的小王八蛋,都怪你们,要是你们老老实实给我们钱,我的长富怎么会跑,还我长富!”

    郑淇把妹妹往后面一拽,王招娣的扫把便打到了他的背上,抽抽地疼。

    郑洁看哥哥被打,心疼得眼里转泪花,对她妈吼道,“妈,你干什么呀,三哥自己去赌场出老千才会出事,你怎么能不讲理怪到二哥的头上!”

    “怎么不关这小王八蛋的事,你三哥去赌场还不是为了挣钱让我过好日子,如果你们两个有良心,老老实实给我们钱用,你三哥又怎么会出事?”

    骂到这里,王招娣突然想到她是被警察叫来认尸的,愣愣地摇头说着不可能,抱着头蹲下尖叫大喊,“啊!不可能的,长富不可能死,他还要考大学哩,还要娶媳妇让我抱大孙子,怎么可能死掉!”

    这时把王招娣叫来的年轻警察跑着赶来,看到王招娣在发疯,让她去停尸房看一眼就知道了。

    王招娣头发散乱在肩上,发尾打结还有杂草,看着就很脏,年轻警察不想拍她背,只能大声提醒,让她去认尸。

    王招娣愣愣地站了起来,一边哭着流泪,一边由警察带着往停尸房走,嘴里一直说着不可能。

    等走廊看不到王招娣的身影后,郑淇才偏头去看自己的后背,可他脖子扭得再厉害,也看不到背上的伤。

    “很疼吗?”郑洁和叶晓晓异口同声问。

    郑淇左右看了下,笑着说还好,“估计睡一觉就好了。”疼是有点疼,王招娣常年干粗活,打他从不手软,估计已经肿了。

    不过他这会并不想和她们喊疼,只想早点离开,转头看向叶晓晓,“叶警官,我们确认完尸体,就可以走了吧?”

    叶晓晓瞟了眼停尸房的方向,迟疑问:“你们不等你们妈妈吗?她好像……有点接受不了。”

    虽然刚才亲耳听到王招娣说出令她匪夷所思的话,但从小被教育养育之恩大于天,她觉得郑淇兄妹应该还是要管一下王招娣。

    但郑淇不想等,也觉得没必要等,就刚才王招娣那些话,还是在怪他,把不劳而获说得那么理所当然的,也就只有王招娣母子了。

    不过他看到妹妹眼里有犹豫,便问:“小洁,你要等妈吗?”

    郑洁也讨厌她妈的自私自利,还有偏心眼,可刚才看到妈妈疯癫的样子,又觉得妈妈有点可怜。